心彤插畫

《歌聲戀情》◎路寒袖

青春悲喜曲 陳達儒/詞．蘇桐/曲

公園路月暗暝
東平只有幾粒星
伴著阮目屎滴
不敢出聲獨看天


詩人洪詩棠每次跟我們幾個好友喝酒時，每喝必醉，每醉必唱歌，每歌必唱〈青春悲喜曲〉，每唱〈青春悲喜曲〉必掉淚。

後來，只要朋友聚會有他在場，我們就默契十足的號齊來戲弄他，不是你一杯我一杯的車輪敬酒，就是各種酒拳全都出籠，總之，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趕緊灌醉他，然後拿出歌本直接翻到〈青春悲喜曲〉那頁，然後大喊：「來，洪詩棠唱歌。」其實，這話「酷刑」了點，像在說：「哭一段來助興吧。」

以這個方式來談〈青春悲喜曲〉並無沒對詞曲作者有任何不敬的意思，相反的，陳達儒和蘇桐兩位先生都是我極為讚賞的前輩。特別要提的是，本曲和〈安平追想曲〉、〈南都夜曲〉並稱為陳達儒戰後作品的三大「名曲」。它的歌詞原作是長達二七六字的敘事詩，因此還分前篇與後篇，目前坊間流傳的只是前篇。

這首歌雖然名為「悲喜曲」，但幸福的憧憬一閃即逝，整首歌從頭至尾，包括口白部分，無不充滿了憂慮、徬徨、悲傷、哀求的低調，如果說它是「青春悲歌」亦頗為貼切。

內容敘述一位護士遭受醫生始亂終棄，並且已珠胎暗結的故事。女主角在腹中嬰兒即將出世之際，不知如何面對家庭、社會與未來。愛情的幻滅和惶恐無助，怎不令一個未婚媽媽悲從中來？尤其在那個保守的年代，這可憐的小護士所能夠做的，就只有孱弱的譴責和自怨自艾了。

回到前面那個例子。
我們都曾在洪詩棠清醒的時候問過他，為什麼一唱〈青春悲喜曲〉就落淚？結果他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道：「沒辦法，就是控制不住情緒。難道我喜歡被你們捉弄啊！」

以上的答案似有似無，很耐人尋味，但至少它告訴我們，一首真正的好歌勢必能穿越時空的囿限、族群的藩籬、階級的差異，而激盪不同情境之下的人的共鳴。在那純淨的國度裡，你狂笑也好，悲泣也罷，絕對任由你盡情的渲洩，沒有戒懼，勿須猜疑，而這正是〈青春悲喜曲〉動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