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捷運通車詩文輯,收錄得獎詩文三十首,
將免費提供給車來車往的市民朋友們索取閱讀。
Selected Category: 文學獎得獎作品 (19)
- Jan 10 Thu 2008 08:23
織錦
- Sep 29 Sat 2007 09:34
對鏡
- Dec 26 Tue 2006 07:53
小說∼蝴蝶(下)
與明輝相識是在賴先生婚約解除後的隔年,林香喜歡他的爽朗,喜歡他注視她的款款深情,喜歡他在她臉頰輕吻的溫柔,更喜歡他蹲在地攤上陪她挑選蝴蝶飾品的幸福神情。明輝說,不久以前我是有女朋友的,卻分手了。林香回他,比起自己訂婚又退婚,你算是好的。
當明輝為林香戴上訂婚戒指時,林香第一次感覺,自己就是那鑲嵌在戒指上的蝴蝶,無比美麗而又幸福。
幸福的人唱幸福的歌,卡拉OK一首接著一首,唱到這一刻,喜的悲的纏綿的,甚至是慘痛的全都出籠,合不合宜已無關緊要,眼下只求盡興。
此時新郎新娘被簇擁著,一桌一桌前去舉杯、敬酒。而唱的激昂的正是那首經典的〈心事誰人知〉。林香幽幽想起當年的那場喜宴,明輝結婚,新娘卻不是自己,而是他那位分手的王宜玲。林香想,再也沒有比那場喜宴更適合唱這首歌的了。
正恍神,有人走到她面前,「妳是林香吧?」林香下意識的點了頭,望著眼前這打扮華貴的婦人,不就是今天男方的主婚人嗎?「不認識我了?我是王──宜──玲呀。」
當明輝為林香戴上訂婚戒指時,林香第一次感覺,自己就是那鑲嵌在戒指上的蝴蝶,無比美麗而又幸福。
幸福的人唱幸福的歌,卡拉OK一首接著一首,唱到這一刻,喜的悲的纏綿的,甚至是慘痛的全都出籠,合不合宜已無關緊要,眼下只求盡興。
此時新郎新娘被簇擁著,一桌一桌前去舉杯、敬酒。而唱的激昂的正是那首經典的〈心事誰人知〉。林香幽幽想起當年的那場喜宴,明輝結婚,新娘卻不是自己,而是他那位分手的王宜玲。林香想,再也沒有比那場喜宴更適合唱這首歌的了。
正恍神,有人走到她面前,「妳是林香吧?」林香下意識的點了頭,望著眼前這打扮華貴的婦人,不就是今天男方的主婚人嗎?「不認識我了?我是王──宜──玲呀。」
- Dec 22 Fri 2006 19:42
小說∼蝴蝶(中)
一張男人的臉浮現林香的腦海,那是幫她戴上第一枚訂婚戒指的賴先生。
賴先生個子不高,皮膚白白的,戴ㄧ副近視眼鏡,話不多,經營一家不大不小的紙箱工廠,林香與他從相親到訂婚不過短短三個月,訂婚不久賴家便頻頻催促婚事,雖然林香還沒感受出相愛的感覺,但這人斯文有禮,對她呵護備至,母親又說他素行良好,想必是可託付終生的人,於是,日子很快就訂下來了。
林香退還戒指的時候,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心想莫非永和宮外那位老先生真是神算?不然怎可能連如此緊鑼密鼓的婚事都說吹就吹,而且堅持退婚的還是自己?
消息傳出,街坊鄰居逕相走告,一時間彷彿人人都在竊竊私語,怎可能為了一只蝴蝶結鬧到解除婚約的地步?恐怕是另有內情吧?
林香當然明白他們並沒說錯,內情確實有的,只是林香覺得這種事實在難以對人啟齒,也就隨他們去猜了。
賴先生個子不高,皮膚白白的,戴ㄧ副近視眼鏡,話不多,經營一家不大不小的紙箱工廠,林香與他從相親到訂婚不過短短三個月,訂婚不久賴家便頻頻催促婚事,雖然林香還沒感受出相愛的感覺,但這人斯文有禮,對她呵護備至,母親又說他素行良好,想必是可託付終生的人,於是,日子很快就訂下來了。
林香退還戒指的時候,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心想莫非永和宮外那位老先生真是神算?不然怎可能連如此緊鑼密鼓的婚事都說吹就吹,而且堅持退婚的還是自己?
消息傳出,街坊鄰居逕相走告,一時間彷彿人人都在竊竊私語,怎可能為了一只蝴蝶結鬧到解除婚約的地步?恐怕是另有內情吧?
林香當然明白他們並沒說錯,內情確實有的,只是林香覺得這種事實在難以對人啟齒,也就隨他們去猜了。
- Dec 20 Wed 2006 17:30
小說∼蝴蝶(上)
林香從來沒對人提起過,在她的衣櫥裡始終掛著一件嫁裳,粉紅緞面的衣襟上,繡著一隻七彩蝴蝶。
* * *
林香喜歡看新娘,雖然總是感慨比感動多。
這是十幾年前林香到阿德的外燴團應徵歐巴桑時提出的理由,那時林香四十幾了,嬌滴滴的倒像三十,阿德笑說妳走錯了,我們請的是不怕吃苦的歐巴桑,林香用她慣有堅定的語氣回答,我就是不怕吃苦的歐巴桑。
林香如今是外燴團的資深元老了,就連阿德也對她禮遇三分,然而林香對份內的事絕不馬虎,每當到了喜宴會場,林香會在馬路邊搭起的棚架內,幫忙將爐灶、大鍋爐、小鍋爐、碗盤瓢盆等一干炊具,還有大水桶、垃圾桶、清潔用具等就好定位,接著雞鴨魚肉蔬菜水果清點妥當,一一確認好每個人的工作之後,剩下的就是幫忙配配菜盤,擺擺餐桌,巡頭看尾的工作了。
十幾年來,經手辦過的喜宴無數,看過的新娘多到數也數不清,可林香偶爾還是會看到閃神、出岔,有時搭錯菜,有時配錯盤,老闆兼伙頭的阿德看在眼裡,難免皺眉搖頭,卻從來不多責怪。頂多就叨唸一句:「天天看,還看不膩啊?」回過神來的林香,往往,會投給阿德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 Dec 07 Thu 2006 15:37
小說∼檳榔渣(四)

「清涼有勁,不是色情。」擴音器開始傳出陣陣高分貝的的叫囂。數百名西施,在領隊指揮下,有模有樣地喊起口號來了。
「為求生存,爭取工作權。」
「賣相不賣色,我們只是弱勢的族群!」
舞台那邊,開始有人站台,阿南斷斷續續聽見:「誰無想欲做千金小姐,坐辦公室,給人看會起,咱西施就沒這個命,不管天有外寒,咱這些檳榔西施,攏必須穿著很少的衫在工作。這辛苦是為著什麼?不過是為了一碗飯嘛。‥‥」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拜託政府多去處理較大的問題,何苦費心費力來為難這群只是穿較少一點,咧討生活的查某囡仔。擱再講,這幾年,一些查某囡仔,包括有學生,嘛會穿著露肚臍的衫,公然走在大街小巷。為什麼他們這樣穿就叫做時髦,咱就叫做妨害風化?」說完,又是一陣掌聲如雷。
阿南望著台上顯然有點年紀的微胖女人,心想,這要是平常,自己和大象早就開罵了。而現在,怎麼好像也聽出了幾分道理來。
「拜託大家甭用有色的眼光看待檳榔西施,阮只是穿較少一點,較清涼一點,這其實嘛是為著服務來買檳榔的大眾勞工朋友。」
- Dec 05 Tue 2006 14:13
小說∼檳榔渣(三)
主持人現在面對鏡頭,露著很語重心長的表情說:「平心而論,這樣的設計,如果穿在藝人身上,觀眾會覺得是很正常的行頭,拿來穿在模特兒身上,可以走一場精彩的服裝秀,只因為穿在檳榔西施身上,所以就成為有色眼光的焦點了,說起來其實是有點不公平。我想大眾是不是應該換一種藝術的眼光來看待檳榔西施這個行業呢?」
「藝術!又是藝術。這些節目真會誤導人!」阿南喝下去的酒精開始發酵,他的音量提高了一倍:「不就是耍露嘛,大不了算是一種社會現象,跟藝術有什麼關係,該不會是說她們賣的檳榔很藝術吧?如果這樣,冰果室、辣妹紅茶店都算文化藝術了?我看哪天說不定就有援交妹上電視,也說是新的台灣文化。賣檳榔是藝術,那我們疊磚砌牆算不算藝術?怎麼就沒有人說我們做的是藝術、是文化?告訴你,藝術已經死了!哈!這句話真該讓我上電視去說。隨便放個屁都可以變成藝術的話藝術就死了,死翹翹了!」說完,重重吐了口煙。
大象拍拍阿南的肩膀:「什麼時候見你說這樣有深度的話了?來!乾一杯!」
「你知道最要不得的是什麼嗎?是她們居然沒有一點羞愧的表情。 」
真的,那個白色西施逼近男主持人的身體,像蛇一樣做出扭擺纏繞的動作來。原來她跳過鋼管秀,現在男主持人正在權充鋼管 。
「你說,到處都是這樣的節目,難怪現在的囡仔作風越來越大膽了 。」
大象把頻道轉換了,是一則佯裝美女的大胖妹援交新聞,然後又是議會裡大打出手的畫面,東森台播的是正吵得火熱的偷拍事件後續,接著播出的不知是哪個地方的抗爭,馬路上堆了滿坑滿谷的垃圾,一群戴著口罩的居民喧譁著向出面前來關注的官員表達抗議。只見官員不斷點頭,完全欣然接受的樣子,對著麥克風說:「人民的陳情與訴求,我會馬上要求有關當局提出解決方案,給居民一個交代。」
鏡頭又帶到垃圾山上,一群蒼蠅顯然無視人們掩口厭棄的表情,乖張地四處竄飛。阿南乾噁了幾下,彷彿隔著螢幕都能嗅出那股酸腐破敗的氣味。
回住處的路上,阿南腦子裡一直響著西施挑著眉說的那句話:「我們的服裝有專門的設計師在設計的,可以展現我們的美麗與自信。」好熟悉的一句話,可以展現我們的魅力與自信⋯⋯魅力與自信⋯⋯魅力與自信⋯⋯
那聲音在阿南腦子裡不停地的晃呀晃,竟晃成了小雲的。
「藝術!又是藝術。這些節目真會誤導人!」阿南喝下去的酒精開始發酵,他的音量提高了一倍:「不就是耍露嘛,大不了算是一種社會現象,跟藝術有什麼關係,該不會是說她們賣的檳榔很藝術吧?如果這樣,冰果室、辣妹紅茶店都算文化藝術了?我看哪天說不定就有援交妹上電視,也說是新的台灣文化。賣檳榔是藝術,那我們疊磚砌牆算不算藝術?怎麼就沒有人說我們做的是藝術、是文化?告訴你,藝術已經死了!哈!這句話真該讓我上電視去說。隨便放個屁都可以變成藝術的話藝術就死了,死翹翹了!」說完,重重吐了口煙。
大象拍拍阿南的肩膀:「什麼時候見你說這樣有深度的話了?來!乾一杯!」
「你知道最要不得的是什麼嗎?是她們居然沒有一點羞愧的表情。 」
真的,那個白色西施逼近男主持人的身體,像蛇一樣做出扭擺纏繞的動作來。原來她跳過鋼管秀,現在男主持人正在權充鋼管 。
「你說,到處都是這樣的節目,難怪現在的囡仔作風越來越大膽了 。」
大象把頻道轉換了,是一則佯裝美女的大胖妹援交新聞,然後又是議會裡大打出手的畫面,東森台播的是正吵得火熱的偷拍事件後續,接著播出的不知是哪個地方的抗爭,馬路上堆了滿坑滿谷的垃圾,一群戴著口罩的居民喧譁著向出面前來關注的官員表達抗議。只見官員不斷點頭,完全欣然接受的樣子,對著麥克風說:「人民的陳情與訴求,我會馬上要求有關當局提出解決方案,給居民一個交代。」
鏡頭又帶到垃圾山上,一群蒼蠅顯然無視人們掩口厭棄的表情,乖張地四處竄飛。阿南乾噁了幾下,彷彿隔著螢幕都能嗅出那股酸腐破敗的氣味。
回住處的路上,阿南腦子裡一直響著西施挑著眉說的那句話:「我們的服裝有專門的設計師在設計的,可以展現我們的美麗與自信。」好熟悉的一句話,可以展現我們的魅力與自信⋯⋯魅力與自信⋯⋯魅力與自信⋯⋯
那聲音在阿南腦子裡不停地的晃呀晃,竟晃成了小雲的。
- Dec 04 Mon 2006 11:44
小說∼檳榔渣(二)
這天收工後,大象約了阿南到家中吃飯。
時事新聞一向是他們閒聊的主要話題,常常算是借題發揮吧?幹譙一兩個囂張的政客,隔空指指某某人的鼻子叫他下台滾蛋去死,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有時也會拿幾個明星似的女主播品頭論足一番。再不然就是翻攪那些彼此都聽爛了的陳年往事。
「每天報導失業率如何攀高,景氣如何不好,前陣子大肚溪仔尾那塊工地,卻四處找不夠人手,現在的年輕人出一下力流幾滴汗就喊累,你看那個阿成?他就甘願在家睡覺等失業津貼,也不肯跟咱們在這爬高爬低,抱鋼條、疊磚塊、抹牆壁,唉!講起來可憐哪。願意靠勞力賺錢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工作都給了外勞,也不是沒原因的!」
阿南想大象說的也是事實,那些二、三十出頭的小工,來來去去多半做沒幾天就走了。阿南怔怔的想,如果回到三十歲,如果小雲沒有離開,如果日子照他原本的人生規劃一步一步走下來,會是什麼樣呢?還會甘心跟著大象跑工地嗎?兩三年的工地做下來,體力上早習以為常,卻還是會做那樣的夢,夢見自己站在鷹架上,四周盡是窸窸窣窣的風,把身體吹得搖搖欲墜,像非要捲走他一般的淒厲。
阿南常在墜落前驚醒,冒著一身冷汗想起小雲離去時那張憤怒失控的臉,她吼叫著:這是創意!創意!你懂不懂?
小雲究竟去了哪裡?所有的衣物收得乾乾淨淨,只遺漏了在牆角與阿南爭辯「色情或藝術」時,揉掉丟棄的一張設計圖。「設計圖」是小雲自己說的,他從來只當是她畫著玩,隨手可丟的廢紙,阿南不明白小雲工作的成衣廠縫製的都是趕市場流行的時髦款式,怎麼畫出來的卻都是奇型怪狀的樣式。那張圖至今還收在床頭櫃的抽屜裡,阿南想,也許哪天小雲會忽然回來也說不定。
失業率的報導讓人聽得煩躁,大象抓起遙控器胡亂轉台。轉著轉著 ,大象的眼睛忽然叭嗒!亮了起來。「什麼?這麼養眼,你看看像不像檳榔西施?」阿南抬起頭,鏡頭裡三個年輕女孩排排坐著,清涼的內衣加上薄紗,臉上濃豔的彩妝,還有翹起的白皙皙的大腿。阿南不禁點著頭說:「最近檳榔西施還真是陰魂不散哪!」客廳裡嬝繞著主持人嬌俏婉轉的聲音:「昨天我的確在民視看到消息 ,有專家學者打算將檳榔西施列入博物館展覽的項目,這是真的嗎?」
念想牒(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