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ected Category:   散文與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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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阿尼默       (聯合副刊98.1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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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盒子》是N年前被台灣日報退稿的文章,
  
敘述全國大停電的那個晚上,我在一家咖啡廳演奏的情景。

  
反正,再醜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還是放上來與各位分享囉。 

 ∼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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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圖 ◎鍾玦   2005/8.16台灣日報副刊

  又有服務生告訴我,某某人想認識我,卻怕碰釘子,說我「很冷,很難接近」的樣子。
  這樣很好,要持續對一個人的崇拜、欣賞,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太靠近,遠遠地就好,保證能一直擁有霧裡看花的特效。又何苦讓想像破滅呢?
  也許妹妹深諳這個道理吧,每當我喋喋不休,描述著誰誰誰如何對我大獻慇懃的景況,她總是斜睇著眼,無限同情的表情說:「哎!擱來一個目睭脫窗的!」

  關於我的人氣,妹妹如此形容:「只要小不點一聲令下,各路英雄豪傑馬上聚集而來。」至於我何以在職場上招來令人豔羨的人氣,妹妹們總是故做疑惑狀,搬出一堆理由充數。
  「我看那些人八成弱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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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可樂王 文◎鍾玦 2005.9.16台灣日報副刊



  這陣子,流傳在「波士頓」餐廳關於琴師阿宏的謠言,忽然有了新的版本 。他們推翻先前繪聲繪影的「同性戀說」而改以「戀母情節」的論述,對象是阿宏一直稱呼「姐!」的女琴師。
  「要不然,怎麼會愛上她呢!」女主角的年齡,不容分說地被指為如山鐵證。
  就像從前流傳過的每則謠言一樣,「戀母情節」毫無疑問將在短時間內從曖昧的耳語,炒成茶餘飯後的公然話題,且不斷會有義務編劇熱烈參與劇情的討論與接龍,以滿足眾人的好奇。
  餐廳一向是流言滋長的溫床,繁殖的速度只怕比廚房角落的細菌還快許多。優美的燈光氣氛下,充斥著浮光掠影的浪漫;餐桌上刀叉錯落、人聲鼎沸,鬧熱中永遠有川流不息的蜚短流長,濃濃的咖啡香裡埋著千絲萬縷的八卦是非,一不小心,就可能橫生枝節,沾惹上身。
  平時,上了舞台,置身音樂領域中,周遭的動靜於我便是不相干,甚至是聽而不聞視而不見的。萬一感冒、嗓子啞了、麥克風或音響發生故障了,自彈自唱變成純鋼琴演奏時,則耳朵、眼睛立即靈敏起來,無意間飄來的客人的對話難免勾動我探究的興味。有時候,上一句入耳,下一句溜掉,斷斷續續的,最能引出我的好奇,鋼琴上落指更輕巧了,或者乾脆關掉節奏器,來一段無伴奏的輕柔曲子。
  而一但好奇心被勾引上來,腦子裡就像裝滿了不安分的寄生蟲那般騷動不已,眼睛於是睜得如探照燈,耳朵有如雷達,從四面八方仔細搜刮各路消息 。起初我得伸長耳朵集中聽力,方能分辨語彙中的喜怒哀樂,時日一久,竟也練就出敏銳的觀察與判斷,輕易就能從人們對話的表情中,讀出哪一對是熱戀情侶,哪一對是多年夫妻,哪兩個「百面」是黃昏之戀 ⋯
  在這裡,我每天的工作只有兩個小時,卻往往能略知二十四小時裡發生的大小事。誰與誰昨天大吵一架,差點演出全武行;誰與誰肩並肩逛街看電影,八成是戀愛了;新來的服務生被廚房的師仔罵到哭,外場所有員工聯手向廚房抗議,說不定就要鬧罷工了;某某人說了誰誰誰的壞話,萬一被知道了,準有好戲可看⋯。這些都歸功於「包打聽」的看家本領,凡有空穴來風,「包打聽 」皆能捕風捉影,從種種蛛絲馬跡中穿鑿附會,或許還大量引用腦子裡豐富的幻想,將之整理成一則則的流言傳說。「包打聽」並且像是口齒清晰,表情生動的主播,常常讓聽者有身歷其境的幻覺,彷彿親見一場實況錄影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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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陳思年   92.5.6台灣日報副刊



  什麼時候得罪「皇帝」的?
  認真回想起來,應該就是從E.T的場子落進我手裡那一天開始的吧?

  根據經理的說法,早想換鋼琴師了,卻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而我恰巧被找來,就這樣決定了他被Fire的命運。

  E.T換上客人的身分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和父親演奏的時段裡,跟隨在皇帝身邊,神氣莫名的陪進陪出,而我似乎無法迴避他刻意的怨懟神情。大約也就是這時候,我發現這位大夥兒口中的「皇帝」有意無意地總是朝我拋射出鋒利的目光,高高揚起的下巴,很分明地掛著一股氣勢凌人的挑釁氣味。

  在這兒沒有人敢怠慢皇帝,經理說:因為他是擲金若土的大客戶。我問,那為何又要換掉E .T呢?不是他的朋友嗎?經理顯然有些不屑的冷笑一聲:哪是朋友?還不是在這裡認識的。

  幾乎三天兩頭的就看見「皇帝」一行人昂首闊步,浩浩蕩蕩地,由經理和小姐迎擁進來,在固定的座位上四平八穩的坐下。隨即,所有的親切、熱情一擁而上。通常,三個小時的演奏還沒過半呢!他已現出醉態了,嘴裡吐著霸氣的暍斥聲,舉手投足間滿是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張誑。似乎對酒女們給的這「皇帝」的封號當真起來了。

  E.T 常常在一旁陪著醺醉,么暍。如果,那讓他甘願獻出讒媚形態的人真是「皇帝」的話 ,那麼我想用「公公」來形容他,就再恰當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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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閒雲野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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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酒杯,衣伶取出髮帶將瀏海往後攏起,掛在眉頭的那枚彎月於是無障礙的浮了出來。

  母親燒毀舞衣的那個黃昏,鮮紅的血泊泊地從額頭流下來,都滲進嘴巴裡了 ,舌尖嚐到的那股鹹腥,直到現在衣伶都還無法淡忘,反倒是記不得痛了。母親從歇斯底里中驚醒時,臉上一陣慘白,抱起躺在地上的衣伶,跌跌撞撞地下樓,又跌跌撞撞地奔向大馬路,在雨中攔下計程車。

  芭蕾舞鞋上,幾滴腥紅的新鮮血跡交疊著暗紅的舊血跡,久了,便分不清哪些是父親的哪些是自己的了。多年來衣伶一直當成寶貝那樣收藏仔細,每回想起來忍不住要暗自慶幸,若非自己的鮮血,這雙芭蕾舞鞋早就化成灰燼了。

  衣伶額頭上的傷口,結成明顯的疤痕,像一輪彎月,掛在偏左的眉間。而母親燒毀舞衣的形象,則掛在心頭,結成另一道無形的疤。

  父親死後,母親常常將衣伶的一頭長髮綁成辮子,提到腦後紮出小髻,然後綁上一條長長的、美麗的絲巾,在腦後輕輕晃動。從前,那一向是父親幫衣伶打理的。母親仔細梳著前額的瀏海時,常安靜的凝視衣伶的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長大了,媽咪帶你找最好的美容師,一定要最好的。」可母親還沒來得及為衣伶找到美容師,反倒讓衣伶為她尋到了精神科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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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看見這幅小說插圖,簡直比看見刊載在自由副刊的自己的文章還要開心,因為閒雲野鶴是我很喜歡的一位插畫大將,能讓他為我的小說畫插圖,真是太驚喜了。

       《 暗舞 》 文◎鍾玦    圖◎閒雲野鶴 92.8/11∼8/12自由副刊

   衣伶從舞蹈研究中心走出來的時候,月色一頭灑了下來,在衣伶身上篩出濛朧朧的影子,映在地上隨著衣伶慵懶地的腳步一路迤邐著。

  正在穿越廣場的衣伶,素淨的臉頰透著紅潤,那是每回練舞之後熱與力的留痕;而那股蹣跚則幾乎是與暗夜同步襲上來的。

  她的肩膀上斜掛著一只黑色背包,裡面沈甸甸的收納著舞衣,舞鞋 、毛巾、化妝品,一封早已過期失效卻不忍丟棄的到紐約就學習舞的通知書和一封今天剛收到的,從療養院寄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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